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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首爾走向歐洲的藝術實驗
被譽為「錄像藝術之父」的韓國藝術家白南準,1932年7月20日出生於首爾。他身兼作曲家與前衛藝術家,以電視、錄像、表演及衛星通訊開拓全新藝術領域,將原本用來傳播大眾資訊的電子媒介,轉化為改寫當代藝術的重要工具。
白南準自幼學習鋼琴與作曲,曾就讀香港羅伊登學校,韓戰期間於1951年隨家人移居日本。1952年進入東京大學文科部美學美術史學科,鑽研音樂與哲學,畢業論文以作曲家荀貝格為研究主題。1957年赴德國留學,先後在慕尼黑大學、科隆大學及弗萊堡音樂學院研習建築與作曲。
1958年,他在達姆施塔特夏季音樂營遇見美國前衛作曲家約翰.凱吉,受到對方打破音樂既有規則的手法與自由精神啟發,藝術創作也逐漸轉向更具破壞性與偶發性的實驗。
打破樂器與舞台規則
1959年,白南準在獻給凱吉的演出中,把音樂拼貼與破壞鋼琴結合。他也曾在《小提琴獨奏》中突然砸毀小提琴、剪斷凱吉的領帶,並在《為頭而作的禪》中,將頭髮與領帶沾上墨水,在長卷紙上留下痕跡。白南準形容早期演出展現了衝擊、表現主義、浪漫主義、高潮與驚奇。
1962年加入「激浪派」後,他與喬治.馬修納斯、約瑟夫.波依斯等藝術家共同推動前衛音樂、事件藝術與實驗表演,甚至被德國媒體稱為「來自東方的文化恐怖分子」。同一時期,他出入科隆西德廣播公司電子音樂工作室,接觸電子工程,開始探索電視成為藝術媒介的可能性。
13台實驗電視開啟錄像藝術
1963年,白南準在德國烏帕塔帕納斯畫廊舉辦首場個展《音樂的展覽-電子電視》。展場內的13台實驗電視將聲音轉化為影像,呈現錄像藝術的早期樣貌;現場另有音樂裝置、被切下的牛頭、遭破壞的人體模型,以及可由觀眾參與的作品。整場展覽以同時性、參與及隨機連接等16項主題構成,也被視為錄像藝術的重要起點。
1964年,白南準在日本製作能夠行走與排泄的人形機器人《機器人K-456》,隨後移居紐約。1965年,他使用索尼可攜式錄影機拍下教宗訪問紐約的畫面,並立即在「咖啡阿哥哥」公開播放。這起行動被藝術史視為正式錄像藝術的開端之一。
他也與大提琴家夏洛特.摩爾曼長期合作,將音樂、人體與電視影像結合。1967年,摩爾曼在《性電子歌劇》中裸體演奏大提琴,遭警方逮捕並引起社會震撼。1969年的《為活雕塑而作的電視胸罩》,則讓摩爾曼穿戴以小型電視螢幕製成、重達3公斤的胸罩;同年7月20日演出時,螢幕還播出阿波羅11號登月畫面。
讓自然、電視與空間相遇
1969年,白南準與日本工程師阿部修也共同研發能合成影像的視訊合成器。1974年起,他進一步把錄像帶進空間裝置,陸續推出以電子科技呈現靜謐精神意象的《電視佛陀》,以及結合電視與魚缸的《電視魚》、讓植物與影像共存的《電視花園》、利用13台螢幕創造人造月亮的《月亮是最古老的電視》。這些作品把自然與電子科技並置,展現現代社會混合而流動的生命力。
1970年代中期起,他透過紐約WNET與波士頓WGBH電視台播出錄像作品。1984年元旦推出的《早安,歐威爾》,更把紐約WNET與巴黎龐畢度中心以衛星即時連線,並串接舊金山與首爾。約翰.凱吉、約瑟夫.波依斯、蘿莉.安德森、彼得.蓋布瑞爾、艾倫.金斯堡及伊夫.蒙當等人參與演出,包含重播在內,全球約有2500萬人收看。
這項作品以科技串連世界,回應喬治.歐威爾小說《一九八四》所描繪的黑暗未來,其後再延伸出《再見吉卜林》與《手牽手》等計畫。
大型裝置奠定世界藝術地位
1988年設置於韓國國立現代美術館的《多多益善》,由1003台電視堆疊而成,高18.5公尺、直徑7.5公尺,重達16公噸,成為白南準最具代表性的大型裝置之一。1992年,韓國國立現代美術館果川館舉辦《錄像之時,錄像之地》展覽,吸引約20萬人參觀,涵蓋農業、環境、經濟與自傳等主題的13件系列作品《我的浮士德》也是展覽焦點。
1993年,白南準與漢斯.哈克代表威尼斯雙年展德國館參展,獲得國家館金獅獎。他以北方歐亞游牧文化為基礎,展出《成吉思汗的復權》、《馬可波羅》、《斯基泰王檀君》及《古代騎馬人物像》等錄像機器人作品。1995年,他參與首屆光州雙年展及「INFO Art」展,並對威尼斯雙年展韓國館的設立發揮關鍵作用;同年也推出由313台電視、霓虹燈與鋼鐵結構組成的《電子超級公路:美國大陸》。
跨越病痛持續開拓新媒介
白南準1996年中風後仍持續創作。2000年,紐約古根漢美術館舉辦大型回顧展《白南準的世界》,展出《雅各的天梯》與《三元素》,進一步開拓雷射藝術領域。他的作品融合禪宗、薩滿信仰、《易經》及道教等亞洲思想,也透過藝術與科學的結合,提出現代且具未來感的世界觀。
白南準生前曾獲福岡亞洲文化獎、湖巖獎藝術獎及京都獎,並於2000年獲頒韓國金冠文化勳章。2006年1月29日,他在美國邁阿密家中因年老體衰辭世,骨灰分別安置於首爾、紐約與德國。從破壞傳統樂器、改造電視,到運用衛星與雷射,他留下的不只是大量作品,更確立電子影像作為當代藝術語言的可能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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