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扛起整部電影：《達摩為何東渡？》如何摘下盧卡諾影展金豹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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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國電影史上的獨特之作

韓國導演裴鏞均於1989年推出的《達摩為何東渡？》，同年在盧卡諾國際影展摘下最高榮譽金豹獎。電影以偏遠山寺中的老僧、年輕僧人與小沙彌為中心，透過三人的修行與離別，探問禪宗所理解的生命、死亡與解脫。

當時仍在大邱曉星女子大學、也就是今日大邱天主教大學任教的裴鏞均，一手包辦編劇、製作與導演，製作公司為裴鏞均製作。他花費8年企畫、4年拍攝，不僅掌鏡，也獨自負責美術、燈光與剪輯。原本以畫家身分為人所知的他，僅以一部攝影機完成拍攝，並親手剪接整部作品。

依TMDb資料，本片於1989年9月29日上映，片長145分鐘，類型為劇情片，評分7.1分，共有39人參與評分。李判容飾演老僧慧谷，申元燮飾演青年僧人基峰，黃海鎮則飾演小沙彌海真；高壽明、金熙龍、尹炳熙、崔明德、李恩英與李善惠等人也參與演出。

《達摩為何東渡？》在盧卡諾影展除獲金豹獎，也拿下導演獎、攝影獎、青年影評人獎及普世教會評審團獎。同年，作品入選第42屆坎城影展「一種注目」單元，並於1990年獲韓國電影評論家協會獎評審團特別獎。

這部作品也是首部在美國戲院正式上映的韓國電影。美國發行商Milestone Films於1993年9月24日在紐約首映，之後將放映版圖擴大到30多座城市。

片名所指的是6世紀自印度赴中國傳播禪法的菩提達摩，但電影並未直接說明「達摩為何東渡」。真正推動故事的是兩道沒有標準答案的話頭：父母尚未生下自己以前，本來面目是什麼；當覺悟或死亡使心中明月圓滿時，存在的主人又將前往何處。

老僧慧谷將這兩道話頭交給基峰，要他緊咬不放、持續參究，並告訴他，若能解開疑問，便能獲得不再動搖的平靜。電影則透過海真的目光，凝視人的生死，以及自然與生命難以言說的奧祕。

依住持指示，基峰進入深山寺院，協助獨自修行的慧谷，寺裡還住著孤兒海真。基峰原想離開艱苦的世俗生活，在佛門中尋求圓滿，盼望覺察本性、獲得解脫，達到見性成佛。然而，他始終放不下獨居的失明母親，也未能完全斬斷世俗欲望。

海真一次在溪中戲水時弄傷一隻鳥，另一隻失去伴侶的鳥並未飛走，反而在附近徘徊。海真將傷鳥帶回照顧，牠最後仍然死去。之後，一頭牛撞破柵欄逃進森林，生命、束縛與自由的意象開始交錯。

基峰下山，以托缽所得替師父買藥，途中探望連照顧自己都相當困難的母親。回到山寺後，他因自己拋下侍奉母親與家人的責任而深感厭惡，決定返回俗世。慧谷雖嚴厲斥責，卻沒有阻止他離開。

基峰下山途中突然被急流沖走，幾乎喪命。海真最先發現他，真正將他救回的則是慧谷。清醒後，基峰從海真口中得知，師父已長時間入定，病情也更加沉重，這才明白慧谷彷彿以自己的生命換回了他。

慧谷知道自己因日夜修行受了重傷，圓寂之日將近，於是要求基峰在他死後，將遺體送上山丘焚化，使他回到原本的位置，並且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死訊。基峰答應替師父完成後事。

得知山下將舉行滿月慶典，基峰想帶海真同去。看似恢復精神的慧谷讓兩人下山，並囑咐他們返程時多買一些石蠟。慶典上，基峰與海真沉浸於舞蹈，片中並暗示眼前舞者可能正是改變形貌的老僧。兩人在明亮月色下返回山寺時，才發現慧谷已經離世。

基峰依約將遺體放入木箱，再用曾經搬運柴薪的背架扛上山丘。抵達墓地時已是夜晚，細雨使木柴無法點燃，他這才想起師父交代的石蠟，返回寺院取來後，終於點燃木箱。

基峰守在燃燒的遺體旁度過一夜，在痛苦中逐漸理解死亡。火光周圍，牛與海真也現身，出神地凝視烈焰。翌日清晨火勢熄滅，基峰跪地以手指翻找灰燼，尋出幾塊遺骨，再用石頭磨成粉末，沿途灑向水流、土地、樹木與草葉，依照師父的遺願，讓他回歸本來之處。

解開話頭後，基峰終於抵達慧谷所說、不再動搖的平靜。他返回山寺，將師父僅有的遺物交給海真，隨後離去。

片末，海真像遊戲一般，將慧谷的遺物投入燃燒的爐灶，重複基峰前一晚所做的事。這個舉動也使他重新體會師父的教導，開始理解世事無常。

隔天，海真到溪邊取水，仍可聽見死去鳥兒的伴侶鳴叫，但他這回沒有察覺。海真走進師父的房間並關上門，彷彿由孩子承接老僧留下的位置。鳥兒自由飛去，過去總藏在陰影裡的牛，也終於走到陽光下，與一個人並肩歸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