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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國三國時代,新羅與百濟、高句麗長期爭霸。當新羅先後擊敗兩國,並進一步對抗唐朝勢力、完成勢力整合的過程中,名將金庾信(金庾信,595~673年)始終扮演關鍵角色。他先後效力真平王、善德女王、真德女王、太宗武烈王及文武王,歷經五朝。生前官至前所未有的「太大角干」,死後於835年獲興德王追封為興武王。以韓國史上的記載而言,他是唯一一位由臣子身分獲追尊為王的人物。
出身伽倻王族,出生於今日忠清北道鎮川
金庾信的曾祖父是532年歸順新羅的金官伽倻末代國王仇亥王,祖父武力曾在554年的管山城之戰俘殺百濟聖明王,父親舒玄則擔任大梁州都督。母親萬明夫人是新羅王族後裔,外祖父肅訖宗曾反對她與舒玄結婚,甚至將女兒囚禁。據《三國史記》記載,兩人私下結合;另有傳說指出,萬明夫人趁雷電交加之際逃出囚禁處,追隨舒玄而去。
韓國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指出,伽倻王族雖然併入新羅真骨階層,卻未被視為足以與新羅高門王族通婚的同等貴族。舒玄任職萬弩郡期間,金庾信於595年在當時的萬弩郡、也就是今天的忠清北道鎮川出生。傳說母親懷胎長達20個月。金庾信原本可能依父親的胎夢日期取名「庚辰」,但考量《禮記》不宜以日月名稱命名的教誨,最後改用字形、讀音相近的「庾信」。鎮川至今留有相傳埋葬其臍帶的胎靈山,其出生地與胎室也被指定為韓國國家史蹟。
從花郎少年到名將,與金春秋結為政治盟友
金庾信15歲時成為花郎,率領名為「龍華香徒」的青年團體。629年,他在高句麗狼臂城之戰展現軍事才能。當時新羅軍初戰失利、士氣低落,金庾信獨自衝入敵陣斬下敵將首級,激勵軍隊重新投入戰鬥,最終迫使城內高句麗軍投降。
此後,他與後來成為太宗武烈王的金春秋建立穩固的政治同盟,雙方家族的多重婚姻關係也成為合作基礎。《三國遺事》記載,金庾信曾在與金春秋踢球時,故意踩破對方衣帶,再安排妹妹文姬縫補,藉此促成兩人接近。文姬懷孕後,金庾信散布將燒死妹妹的消息,並點燃煙火引起注意。善德女王介入後,兩人終於成婚。文姬後來成為文明王后,生下文武王與金仁問。
642年,百濟攻占大耶城等40多座城池。金春秋前往高句麗求援前,與金庾信咬破手指,以鮮血立誓。金春秋後來遭到高句麗拘留,當時擔任押梁州軍主的金庾信召集敢死隊準備營救。高句麗得知消息後,最終釋放金春秋。
平定叛亂、擊退百濟,左右新羅王位繼承
644年,金庾信升任蘇判及上將軍,攻下百濟七座城池。隔年初,他剛凱旋便再次出征,攻打買利浦城並取得勝利。傳說他出征前經過家門,只要求家人取水讓他飲用,並表示家中井水依舊是熟悉的味道。將士見狀深受激勵,士氣隨之提升。
647年,掌握高級官職的毗曇以女王無法治理國家為由,在明活城發動叛亂。當時一顆星星墜向月城,叛軍士氣大振。金庾信則向王室及貴族表示,吉凶禍福取決於人的作為,並透過計策重新振作軍心,最終平定叛亂。不過,關於他利用繫有燃燒稻草人的風箏提振士氣的故事,僅見於《三國史記》列傳,因此也有歷史觀點對其實際參與程度提出疑問。
真德女王在位期間,金庾信透過伏兵擊敗百濟軍隊,並將俘虜的八名百濟將領送回,換回大耶城戰死的金品釋夫婦遺骨。真德女王三年時,他又在戰事中殺死或俘虜百濟指揮官級人物100人及士兵約8,900人,並繳獲一萬匹馬。
654年,真德女王沒有留下繼承人便去世,貴族會議原先推舉閼川為王,最後王位則由金春秋取得。金庾信列傳記載,他曾與閼川商議,促成金春秋即位。隔年,金庾信升任大角干,並迎娶武烈王第三女智炤。
滅百濟與高句麗,晚年轉向對抗唐朝
660年,金庾信升任新羅最高官職之一的上大等,並率領五萬兵力進軍百濟首都泗沘城。在黃山伐之戰中,新羅軍與百濟將領階伯率領的五千名精銳部隊激戰,經過艱苦戰鬥才取得勝利,隨後與唐將蘇定方率領的13萬唐軍聯手滅亡百濟。
戰役期間,蘇定方以新羅軍未能依約準時抵達為由,打算處決新羅將領金文穎。金庾信拒絕接受這項羞辱,甚至表示寧可先與唐軍交戰,再攻打百濟,迫使蘇定方退讓。蘇定方曾提出將百濟土地分封給金庾信,他也予以拒絕。
661年12月,唐軍包圍平壤期間遭遇糧食短缺,金庾信親自率領運糧隊支援。當時他已68歲,仍帶領部隊運送4,000石米及22,250石粟,冒著嚴冬穿越高句麗境內險峻道路。返程時,新羅軍遭高句麗軍以弩箭追擊,金庾信成功擊退敵軍。他也向國王建議,應破格獎賞率先抵達平壤的熱起與仇近,並主張官職應依功績授予,不應因職位高低而吝於獎賞。
663年,金庾信擊敗百濟復興軍與倭國聯軍。668年,他升任大總管,但因年老體弱留在首都徐羅伐處理國內政務。同年9月,新羅與唐朝聯軍攻陷平壤,文武王授予他太大舒發翰的最高等級官階,並賜予500戶食邑。
然而,唐朝此後企圖進一步控制新羅。金庾信預見雙方衝突,提前向國王提出應對策略。672年石門之戰,新羅軍遭到重創,其子元述雖然生還返國,金庾信卻認為兒子有辱家風,請求國王處死元述。文武王最終赦免元述,但元述此後終身隱居。
673年,文武王前往探視病重的金庾信。金庾信引用《詩經》中的詩句,提醒國王事情或許不難開始,但能夠善始善終的人並不多。當年7月1日,金庾信以79歲之齡去世。162年後的835年,興德王正式追封他為興武王。
歷史評價兩極,影視作品再現傳奇將領
金庾信在韓國歷史上的地位極為特殊。《三國史記》十卷列傳中,有三卷專門記述他的事蹟。朝鮮王朝時期,徐居正曾將他比擬為中國三國時代名相諸葛亮,楊誠之與李瀷也肯定其歷史地位,主張應將他納入祠廟祭祀。
不過,對他的評價並非全然正面。《東史綱目》引用崔溥的評論,肯定其功績,卻批評臣子死後被追封為王,破壞君臣名分。近代歷史學家申采浩則批評金庾信利用妹妹們的婚姻,為自己成為王室外戚鋪路。另有觀點指出,新羅軍在黃山伐之戰中即使擁有十倍兵力,仍耗費一整天才取勝,期間還犧牲年輕花郎盤屈與官昌,因此金庾信的軍事謀略可能受到後世過度美化。也有歷史觀點認為,高句麗滅亡主要源於內部政治分裂,不應過度放大金庾信在三國統一過程中的個人功勞。
金庾信的墓位於韓國慶州市忠孝洞,1963年被指定為國家史蹟第21號。墓園周圍刻有十二生肖神像,這類裝飾原本是新羅王陵才有的特色,也反映後世對他的特殊尊崇。
2026年11月14日,韓國KBS 2TV推出大型歷史劇《文武》,由朴成雄飾演金庾信。這是KBS繼《高麗契丹戰爭》後,相隔三年再次推出大型歷史劇。劇中由李玹旭飾演文武王金法敏,金剛于飾演金春秋,也讓這段圍繞新羅統一與王朝權力更迭的歷史再次受到關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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