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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国拟进一步放宽“有租客住宅”实居义务缓冲期:稳楼市、保租约与抑投机之间如何再平衡

韩国拟进一步放宽“有租客住宅”实居义务缓冲期:稳楼市、保租约与抑投机之间如何再平衡

政策再现微调信号:韩国政府酝酿扩大“实居义务”延期范围

韩国政府近期释放出一项颇受市场关注的房地产政策信号:对于位于“土地交易许可区”内、且房屋目前仍有租客居住的住宅,在发生买卖时,政府正研究进一步扩大买方“实际居住义务”的延期适用范围。换句话说,原本按照韩国现行规定,购房者在取得许可后通常需要在较短时间内入住,并持续实际居住两年;但如果房子里已有租客、租约尚未到期,那么未来相关规则可能给予买方更长的过渡时间,以便等到原租约结束后再入住。

这一调整看似技术性很强,实则牵动韩国房地产市场多个核心矛盾:一方面,政府近年不断提高超高价住宅和非自住住宅的持有税负,希望逼出更多房源、抑制投机;另一方面,市场上大量住房并非“空置可交付”,而是带着现有租约,也就是韩国社会常说的“带租约房”。如果卖家因税负增加想出售,但买家又受“必须尽快入住”的规则限制,交易就容易卡住。此次韩国政府考虑扩大延期,正是试图在“坚持自住原则”和“让交易真正发生”之间寻找更可操作的平衡点。

从中国读者熟悉的视角看,这有些类似于政策部门在楼市调控中处理“房住不炒”与“市场流动性”之间的关系:原则不能轻易松动,但执行层面如果过于刚性,也可能造成交易堵点,进而影响市场预期。韩国这轮讨论,正折射出首尔等高密度城市在住房治理上的现实难题。

什么是韩国“土地交易许可区”?为何买房还要先获批

要理解这项政策,首先要弄清韩国“土地交易许可区”这一制度。所谓“土地交易许可区”,是韩国政府针对房地产价格上涨较快、投机交易活跃地区采取的一种特别管制措施。位于该区域内的住宅,在买卖时并非简单签约即可过户,而是需要先获得当地市长、郡守或区厅长的许可。获批之后,买方一般还要在规定期限内完成取得和登记,并履行一定的实际居住义务。

这一制度在韩国并非全境普遍适用,而是针对重点区域、重点小区实施。2020年,韩国政府将首尔江南区、松坡区部分主要公寓小区划入土地交易许可区,外界普遍将其视为对“江南房价”过热的强力管控。江南在韩国的地位,大致相当于中国公众语境里“核心一线城市顶级学区和高端居住板块”的叠加体:教育资源、地段溢价、财富象征和投资属性高度集中,因此也是调控政策最敏感的区域之一。

韩国之所以将“实际居住”作为交易许可的重要条件,是为了堵住利用租客押金进行杠杆投资的路径。这里需要特别解释一个韩国租房制度背景——“全租”。全租是韩国住房市场中极具本土特色的租赁形式,租客一次性向房东支付一大笔保证金,租期内通常不再按月缴纳租金,到期后房东返还本金。过去在房价上涨阶段,一些投资者会通过承接租客保证金的方式降低购房成本,形成带有明显投资色彩的买房模式。韩国政府强化实居义务,正是为了压缩这种“名义买房、实际投资”的空间,推动住房交易更多回归自住需求。

因此,此次讨论并不是要废除实居要求,而是在制度既定框架下,承认一个现实:有些房子虽然是给真正的无房家庭买来自住,但因为原租约还没结束,买方客观上不可能立刻搬进去。如果完全不留缓冲,政策就可能误伤真正的刚需购房者。

现行例外机制怎么运作:无房买家可等租约到期再入住

事实上,韩国政府今年以来已经两次扩大这一“缓冲安排”的适用范围。按照目前规则,如果在特定时间点之前,相关住宅已经有租客居住,或者设立了类似租赁权利安排,那么无房买家在购买此类房屋时,可以将入住时间延后到原租赁合同结束之后。这里有几个关键条件:第一,买方必须是无房者;第二,从政策规定的起算时点到最终取得住房期间,买方需要持续保持无房状态;第三,买方必须在规定期限内申请土地交易许可,并在许可后一定时间内完成购房、登记等手续。

这套设计的核心逻辑很明确:延期不是给投资客开口子,而是为了减少“租客还在住、买家必须马上住”的时间冲突,让无房自住需求有可能接盘“带租约房”。韩国政府还设置了“最终入住期限”和“入住后继续自住两年”的要求,说明政策并没有放弃反投机初衷,而是在程序上留出一段过渡空间。

如果用中国读者更容易理解的话说,这有点像在坚持“购房用途真实性审核”的前提下,允许交易双方尊重既有租赁合同,把交房与入住节奏适当错开。它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的“松绑”,而更像是一种在合同法、租赁秩序和房地产调控之间寻求兼容的安排。

值得注意的是,韩国现行机制对时间节点要求非常细。许可申请截止日、买方无房状态保持到哪一天、原始租约的最初终止日、完成过户登记的最后时限、最迟何时必须实际入住,这些条件彼此相互勾连。对于普通购房者而言,稍有理解偏差就可能影响政策适用。这也正是韩国市场近期热议的一个问题:规则越来越细,但越细越考验政策表达是否清晰、执行口径是否统一。

为什么现在又要调整:税负上升与“带租约房”交易受阻的矛盾加剧

这次韩国政府考虑进一步扩大延期范围,最直接的背景是税制调整后的连锁反应。韩国政府近年来持续强化对超高价住宅、非自住住宅的税收约束,希望增加持有成本,促使部分房源进入市场。理论上看,税负上升会推动房东出售房产;但现实问题在于,如果房屋里仍有租客,且租约尚未结束,那么符合“必须实际居住”条件的买家就会大幅减少。

卖家想卖,买家想买,却因为制度上的时间错位无法成交,这就形成了典型的“政策叠加摩擦”。韩国财政经济部门和国土交通部门此次讨论的重点,正是在这种摩擦上做减法。其思路不是放松所有限制,而是承认“租约在先、入住在后”的客观顺序,把买方的居住义务和租客的合同期限衔接起来,从而为交易创造一个可以落地的时间窗口。

韩国官员近期公开表态,也印证了这一点。相关部门明确提到,市场上出现一种声音:一些持有者由于财产税、综合房地产税等负担增加,希望出售住房,但因为土地交易许可制度与现有租客问题叠加,导致房子难以找到能够及时入住的买家。因此,政府正准备进一步研究扩大实居义务延期的方案。

从政策逻辑看,这是一种较典型的“定向疏堵”。它不是全面放宽楼市,也不是简单救市,而是在既有调控框架下修补交易链条中的堵点。对于韩国这样一个住房金融、租赁制度和税制高度交织的市场来说,这类微调往往比大开大合更具现实意义。

年末申请期限或成关键:第三次调整会不会带来新一轮观望

目前韩国市场最关注的变量之一,是现行政策中设定在今年年底的许可申请截止期限是否会延长。按照现行规则,想适用延期安排的无房买家,需要在今年12月31日前提出土地交易许可申请。如果期限不变,很多“带租约房”即便具备出售意愿,也可能因为买卖双方来不及协调时点而错失窗口;如果期限顺延,卖家和买家就有更多时间根据租约结束日安排交易节奏。

但问题也随之而来:如果申请期限延长,那么最终必须入住的期限要不要同步后移?如果只延长申请时间、不延长最终入住截止日,市场操作空间依然有限;如果两者一并后移,又可能被质疑进一步削弱了土地交易许可制度“强调自住”的原始意图。因此,韩国政府接下来公布的具体方案,很可能会围绕这几个时间节点做精细设计。

还需要看到的是,这已经是韩国政府今年围绕同一问题进行的第三次制度校准。2月时,韩国曾为部分出租中的多套房持有者出售房产开过例外口;5月又进一步将适用对象扩大到与卖方持房数量无关、只要住宅内有租客的情形。如今再讨论扩大延期,固然说明政府在快速回应市场堵点,但也不可避免带来另一个问题:短时间内规则频繁变化,普通家庭、经纪机构、金融机构乃至地方审批部门,是否能够准确理解和统一执行?

对房地产市场而言,规则本身重要,规则的稳定性同样重要。尤其当政策设计涉及多个日期、多重身份条件和严格的后续义务时,如果公众理解成本过高,制度效果就可能打折。韩国舆论已开始提醒,下一步方案必须把适用对象、申请时限、租约认定标准、最终入住日期等关键条件讲清楚,否则市场参与者容易在反复变化中陷入观望。

租客、房东、买家三方利益如何平衡:韩国住房治理的现实考题

韩国这场政策讨论之所以值得关注,还在于它不是单纯围绕房价涨跌做文章,而是同时触及租客居住稳定、房东税负压力和买家实际入住可能性三重议题。在韩国住房市场中,租客并不是一个可以被轻易忽略的群体。无论是全租还是月租,既有租赁合同都受到较强法律保护。如果为了满足买方“立即入住”的要求而压缩租客权益,不仅会引发法律纠纷,也会动摇租赁市场稳定。

因此,韩国此次考虑扩大缓冲期,本质上是承认“住房是资产,也是居住空间”。房屋所有权可以转移,但居住秩序不能被粗暴打断。对于租客而言,最核心的利益是按照原合同住到期;对于房东而言,最现实的诉求是能够在税负上升背景下顺利出售房屋;对于无房买家而言,则是希望在不违反政策的前提下,先完成购房,待租约结束后顺利入住。能否用一套清晰的制度把三方利益串联起来,考验的正是韩国房地产治理的精细化能力。

如果放在东亚大城市共同面临的住房命题中看,这并非韩国一家的难题。人口和资源高度集中、优质学区和核心地段稀缺、租赁合同受到严格保护、政策既要防投机又要保民生——这些因素在首尔、东京、香港以及中国的一线和强二线城市,都多少存在相似之处。不同之处在于,韩国以全租制度为代表的租赁结构,使“带租约房”的交易问题更为突出,也让“何时入住”成为监管设计中必须回答的关键问题。

对中国读者意味着什么:韩国并非简单“松绑”,而是在修复政策链条

从中国大陆读者的阅读习惯出发,看到“扩大延期”“放宽实居义务”这样的表述,容易第一反应是:韩国是不是在房地产下行压力下开始全面松绑?但如果把政策放回韩国当前制度框架中,就会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。韩国政府并没有取消土地交易许可制度,也没有放弃“购房后实际居住两年”的基本要求,更没有把政策适用对象全面扩大到投资者。它当前讨论的重点,仍是围绕“无房刚需”“既有租约”“限定时限”这些关键词打补丁。

也就是说,韩国此举更接近一种“提高政策可执行性”的调整,而不是方向性逆转。此前的制度重点在于压制投机、强化自住,但随着税制和交易规则同时发力,市场出现“想卖卖不掉、想买住不进”的卡点,政府现在要做的是让政策链条更顺,让税制目标、交易许可和租约秩序之间不再彼此掣肘。

这种治理思路对外界也有参考价值。房地产政策并不只是“放”与“收”的二元选择,更关键的是不同制度工具之间能否衔接。税收、信贷、交易审批、租赁保护、居住义务,这些看似分属不同部门的规则,最终都会在一套具体交易中相遇。如果政策之间互相打架,市场就会失灵;如果衔接得当,既能守住调控目标,也能降低交易成本,改善预期。

对韩国而言,接下来最受关注的,是政府何时公布细则,以及细则能否真正做到简明、稳定、可操作。对中国读者而言,这则新闻的启示也许并不在于韩国楼市短期会否升温,而在于一个成熟城市住房市场如何在“反投机、保租赁、稳交易”之间反复校准。首尔的这次政策微调说明,在高密度都市治理中,住房问题从来不是只看价格曲线,而是要把租客、业主、买家、税制与行政许可放进同一张图里统筹考量。真正决定市场信心的,往往不是口号力度,而是规则之间是否连贯、执行逻辑是否一致。

可以预见,如果韩国最终扩大延期适用范围,短期内有望提升部分“带租约房”的可交易性,缓解卖家的出售压力,也给无房买家更多进入市场的机会。但与此同时,监管部门也必须防范政策被包装成新的投资通道,避免“例外”逐渐侵蚀“自住优先”的制度根基。如何拿捏这个分寸,将决定这项政策是成为市场疏导工具,还是引发新的争议。至少从目前释放的信息看,韩国政府想传递的并不是“楼市全面转向”,而是“在不改变总原则的前提下,让规则更贴近现实”。

Source: Original Korean article - Trendy News Kore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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